新检测

新检测 首 页 学者风采 查看内容

张旭东:什么选择重庆

2011-9-2 | 阅读: 2517 | 发布: 新检测 | 来自: 观察者网

[导语] 2011年7月1日,重庆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成立,纽约大学东亚系主任张旭东任院长,重庆大学法学院院长陈忠林任副院长。7月20日,张旭东教授接受观察者网记者专访,从人文学科的价值谈到中国人的文明追求,并畅 ...


(2011年7月1日,重庆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成立,纽约大学东亚系主任张旭东任院长,重庆大学法学院院长陈忠林任副院长,同时聘请甘阳、崔之元、刘小枫、王绍光、罗岗、王希、强世功、蔡翔为第一批兼职教授。这件事情被解读为重庆大学向文化领域深化的象征。但实际情况与一般印象相去甚远。7月20日,人文高等研究院院长张旭东教授接受观察者网记者专访,从人文学科的价值谈到中国人的文明追求,并畅谈重庆经验与人文高等研究院的未来。)

受访者:张旭东 访问者:余亮

  一、总体性的时代

  观察者网:文化政治在今天重新成为一个重要问题,这其中包含知识生产、话语争夺、政治合法性与主体根基的生产等等。谈论中国模式也好,谈论普世价值也好,谈论公民或者新人也好,都是文化政治的议题。您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此。最近您受聘为重庆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院长。高研院同时聘请的其他八位教授也都是研究文化政治的优秀学者。你们当中多位都是文学出身,都是从1980年代文学热时代一路走过来的。能否以您个人为例,谈谈从文学研究走向文化政治研究的过程?

  张旭东:1986年我从北大毕业,去新华社做过几个月记者,但不适应那种体制化生活,决定继续读书,于是主动调到中央音乐学院教书。1980年代是一个知识分子乌托邦的时代,知识界的优秀分子谁都不在乎进体制、拿学历这些事情,觉得只要自己的学术受承认就行。1980年代末这个乌托邦破灭了,当时国内气氛比较压抑、徘徊,我就决定出去,向西方学习,看了一年,最后去了美国杜克大学。师从杰姆逊(中文名詹明信)。

  观察者网:插一句,在1980年代自由和启蒙的氛围里,您选择了马克思主义文化批评学者杰姆逊做导师,这是偶然的还是有原因的?我是说,当时有没有可能选择一位自由主义的学者求学,比如著名文学史家夏志清?

  张旭东:那是不可能的。夏志清的著作我在中学时代就读过,当时还有司马长风写的文学史,我都是当作通俗读物来读。其实无所谓左和右,当时我们出国就是要向一流学者学习。比如甘阳去了芝加哥学术思想委员会求学。那是一个被看作右的地方。但是真正的右派同样对现实有批判性思考。关键是,1980年代的学人具有一种总体性的思考方式,他们关心方方面面的问题,从总体去把握现实,从总体上去求知,不会去想做具体某一个方面的专家,不会想到去向西方人学习中国的东西。他们的求知欲也是整体。现在国内的国宝级大师在80年代也是刚经历磨难,百废待兴,学问上不足以镇住我们。

  那时候我们都带着这种总体性视野冲西学而去,除非有特殊原因,都不会选择去美国读东亚系、汉学系,除非是为了去名校——给你个哈佛的名头,你去不去?在当时,为了名校而去做汉学研究会被看作没出息,在后来也出息不大。那样做,就是盯着一个专业做下去,会导致思想萎缩,眼界变窄,最后无非在一块地上打了一个洞而已,却失掉80年代思想界最好的东西:在整体上思考。

  杰姆逊希望我做西学研究,但是我的兴趣一直没有离开中国。我写第一本书《改革时期的现代主义》时,德里克也在杜克大学。杜克没有汉学系,德里克是唯一有思想的中国学者。他对我这本书非常感兴趣,一章一章地阅读,提修改建议。我从没觉得自己离开过中国,1980年代的西学是中国问题的一部分——甘阳。至于海外汉学,那只是西学的一部分。我一直认为,西方汉学和中国的关系还不如西学和中国的关系紧密。当然,西方人在汉学领域确实做得很好。当时我特别佩服甘阳说的一句话:1980年代中国的西学讨论是中国文化意识的一部分。这里面有个积极的循环:从中国问题的总体性看西方,又从西方问题的总体性看中国。

  观察者网:像您和甘阳这样的认识和选择在当时是普遍呢还是特殊呢?

  张旭东:这是普遍的。1980年代的启蒙是一种朦胧的、总体的启蒙,优秀的知识人都在从总体上思考问题。那时候读书很精,因为书少,有时候骑着自行车穿越整座城市就为借一本书。书少的好处是读到的都是经典,就像今天通识教育提倡经典阅读一样。今天图书市场爆炸,人们反而不容易接触经典。当时几个学人聚在一起,以文会友,一个小团体就能影响到全国的氛围,比如《文化:中国与世界》丛书、《走向未来》丛书的编撰就来源于这样的小团体。在这种氛围下,至于有人向西马学习,有人向哈耶克学习,都不奇怪。

  当时全社会在知识上确实有不同层次,但是互相可以交流,我们在北大宿舍里常常冷不丁会跑来一个社会上的人和你谈思想。但现在思想被体制化,整个社会功利化。那样的氛围已经失去了。

  学科专业化导致思想窄化在今天是个问题。假设当时我别的都不关心,我就是要做一个新儒家传人,或者学一门技能,那不过是比国内的专业化大潮赶早了几年而已。1980年代的知识分子大部分不屑于这一点。甘阳喜欢用韦伯的一桩轶事来讽刺专业化:有人问韦伯是哪一个研究领域的,“领域”在德语里和“份田”是一个词,问你是哪个领域就是问你种哪块田。韦伯回答说:我又不是一头驴。当然,专业化在某些方面也促进了学术发展,促使学者不得不去找特长,但是真正意义上的学术必须超越现在这样的分工。
打赏 微博 QQ 微信
文章
© 2018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检测网 版权所有 Run by xinjiance.com Email: emsn@qq.com|手机版|QQ: 839371368|新检测

JS of wanmeiff.com and vcpic.com Please keep this copyright information, respect of, thank you!JS of wanmeiff.com and vcpic.com Please keep this copyright information, respect of, thank you!

© 2018 新检测网 版权所有 | Email: emsn@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