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检测

新检测 首 页 大 家 查看内容

陈惇与刘象愚:终身致力于构建比较文学教学体系

2015-4-17 18:00|发布者: 新检测|阅读: 1041|原作者: 黄巧乐|来自: 《中国比较文学》1999.11.15

[导读] 一门学科的从无到有再到发展壮大不知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这其中又不知经过了多少坎坷辛酸,耗费了两位先生的多少精力。谈起此事,陈先生感慨良多:“十年奋斗出一个比较文学研究室,真不容易呀!”

北京师范大学陈惇教授,中国比较文学年会,2015年4月12日下午  INK/摄
(今年4月,陈惇、刘象愚先生与其他七位著名学者荣获中国比较文学学会颁发的“中国比较文学终身成就奖”)


在当前中国学术界,比较文学已经成了一门显学,是学术研究的热点。人们一谈起这门学科,往往为它在近20 年间的巨大发展而赞叹不已。但是谁又能想到,在比较文学复兴之初,当许多人还不知比较文学为何物,或对它是否邪门歪道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比较文学的垦拓者们所面临的是怎样的一种艰难局面,他们为开拓这门学科付出了多少心血!

1980年,中国外国文学学会第一届年会在成都召开,许多老先生提出了开展比较文学研究的倡议,得到大家的热烈拥护。这其中就有当时在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的陈淳先生。陈先生自1956 年毕业于北师大后,一直在中文系担任外国文学教学工作。从多年的教学实践中他深深懂得,外国文学是中文系学生知识结构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外国文学应该成为中文系教学的基础课程。但是,有些问题始终萦绕在他的脑际:在中文系开外国文学课程与外文系的文学课程有什么区别? 在中文系教外国文学,怎么把中与外这两股文学潮流汇合在一起? 怎样才能让外国文学教学与中文系的特点和需要相结合? 老先生们的倡议,使陈惇先生一下子开了窍。他从比较文学看到了解决上面这些问题的途径。会议期间,陈停先生就个人对比较文学的认识和理解向杨周翰先生求教,得到了杨先生的鼓励和支持。

以后为了在师范大学给比较文学争得一席之地,陈惇先生不辞劳苦多方奔走,得到文学理论家黄药眠先生和民间文学专家钟敬文先生的首肯,并得到师大外语系郑敏等先生的支持。终于,经过师大中文系、外文系、苏联文学所的共同筹备,1982年1月,“比较文学研究组” 在北京师范大学正式成立。研究组当初设在中文系,由我国著名的文艺理论专家黄药眠教授担任指导教师,陈谆担任组长,成员包括卢惟庸、刘象愚、李清安和郭建等。领导的意思是让他们“趟一趟路”,看能不能走得通。

中国有一句老话:万事开头难。研究组成立了,工作从何做起呢? 这是比较文学的拓荒者们面临的首要问题。虽然陈惇先生在中文系讲授西方文学多年,刘象愚先生由于对比较文学的浓厚兴趣亦从外文系调人中文系;虽然比较的方法事实上已被广泛运用在实际教学尤其是外国文学的教学上,但这离实际意义上的“比较文学”这门学科的内涵相去甚远。北师大比较文学研究组是一个团结的朝气蓬勃的集体。虽然他们当时谁都没有学过比较文学,手头没有一份比较文学资料,但是本着对这一学科的热情,他们一切都从零开始,真可谓白手起家! 

经过讨论,研究组决定,第一个目标是在中文系开设“比较文学概论”选修课,这样可以边干边学,以工作带动学习,尽快使自己“进人角色”,而且只有把课开好,才能使这一学科在师大站住脚跟。通过备课大家可以系统地学习有关资料和理论,掌握已有的研究成果,共同讨论学科理论体系,使大家能在较短的时间内打下研究的基础,摸准研究的路子。就这样,每星期五的晚上成了比较文学研究小组的成员们固定的共同学习时间。每个人在完成自己已定的工作和教学任务之余,还要投人到比较文学的研究和学习中。然而当时比较文学研究的环境是很不利的。人们对于这一门新兴学科所知甚少,很多人抱着不理解不支持甚至不赞成的态度。

而对于小组成员自身来说,这也是一件自讨苦吃的事。放弃自己擅长的研究领域,另起炉灶,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客观地讲,以陈淳与刘象愚先生的才华与精力,如果倾注在他们原本就擅长的学术领域,可能发表的学术论文会比现在更多,个人的论著也可能更丰富。然而,中国文学与外国文学的研究发展到一定程度,就自然出现融会贯通的趋势,比较文学必将是所有文学学科走向现代化的重要途径。

作为全国重点高校的北师大,应该开展这样的学科,没有这样的学科,那才是不可思议的。因此不管困难多大,不管有人议论,有人观望,都应该坚持下去。当他们通过备课和学习,对比较文学有了更深了解之后,他们更感到献身于这样一门学科是完全值得的。正是由于这样一种学科发展的远见,陈惇先生和刘象愚先生才能在重重的困难险阻中坚持下来。经过实践的检验,他们的工作获得了好评,选修课受到了同学们的普遍欢迎,学生们感到,比较文学就像为他们打开了一扇跨越中西的窗户。北师大比较文学研究组有着踏实勤勉的作风,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第一次选修课的成功,说明他们的路走对了,为了巩固已经取得的成果,他们决定继续采用边干边学、以教学带动其他的做法,把师大的比较文学推向前进。

他们的第二个目标是编书。通过编书,可以给同学们提供必要的教材与参考书,使比较文学这门学科在师大扎下根来,同时通过编书,提高自身的理论水平,使之更系统、更完整、更规范、更科学。研究组的同志在总结教学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决定编著两本书: 一本是《比较文学研究资料》,一本是《比较文学概论》。研究资料共40余万字,已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这本书收集了中外学者关于比较文学基本理论与研究方法的部分代表性论著,可以作为学习这门课程必备的参考书。书中除选人已发表的论文和译文之外,还新译了一部份国外学者的重要文章。这本《比较文学研究资料》以选材精当、全面和实用性强著称,出版后获得了学术界的普遍好评。许多高校把它列为必备参考书。香港中文大学把它列人比较文
学博士班研究生的必修书目。

从一开始陈惇与刘象愚先生教学研究的重点就在比较文学的理论体系上,通过教授选修课、学习、讨论、研究,两位先生决定合作编著一本比较文学理论方面的教材,即后来的《比较文学概论》。然而编著这样一本理论教材困难重重;在比较文学的许多基本问题上,名家之说纷然杂陈,没有定型的体系和公认的结论。那么如何建立自己的理论构架,如何对待这些不同的见解是他们首先面临的问题。事实上,刘象愚先生在社科院给外国文学所研讨班的学员们上课时已经讲授过比较文学概论,因而在函授通讯上已发表了其中大部分内容。经过大家多年的共同努力,该书于1989 年由北师大出版社出版。

《比较文学研究资料》出版前国内已有类似的资料出版,但它以全局性和实用性获得好评;《比较文学概论》也不是国内第一部比较文学理论教材,但它以其体系的科学性、合理性得到行内人士的一致称赞。用季先生给该书所写的序言中的一句话来说:它是“后来居上”。1992年,国家教委进行教材评选时,《比较文学概论》获得了国家级“ 全国优秀奖” 的殊荣。

1993年,根据学科发展情况和教学研究的需要,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成立了“ 比较文学教研室”,以代替原来的“比较文学研究组”。从一个探索性的研究组到引入正式教学组织,这反映了学科本身的重要性已经被承认,同时也反映了两位先生多年来的努力和成果终于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发展比较文学的必要性不再是摸索的问题,而是一个如何放开手脚的问题。

一门学科的从无到有再到发展壮大不知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这其中又不知经过了多少坎坷辛酸,耗费了两位先生的多少精力。谈起此事,陈先生感慨良多:“十年奋斗出一个研究室,真不容易呀!”


1984年,北京师范大学当时的“比较文学研究组”的成员们积极参加了中国比较文学学会的筹备工作。1985 年,中国比较文学学会成立,打开了比较文学研究全面开展的局面。从最初以开设选修课的形式进行比较文学研究的探索,陈惇和刘象愚先生就十分强调教学在比较文学学科建设中的中心地位。两位先生不无遗憾地谈到:我们都不是搞比较文学出身的,
陈先生是学中文的,兴趣在现代文学;刘先生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外国文学系的首届毕业生,兴趣在外国文学特别是英美文学。这种情况在中国比较文学界并不少见。

现在从事比较文学研究的人大体分为三类:一类是走马观花的过客,路过了,进来取一点能用的东西,走了;一类是半路出家,总难免有煮夹生饭之嫌;而真正的比较文学专业人才寥寥无几。陈、刘两位先生从自己的体会和学科发展的需要,深深地认识到,一门学科能够吸纳众多的研究人员,固然说明它的潜力与魅力,但一门学科坚实的发展总免不了需要那些稳定而具有专业素质的人才。在高等学府里建立比较文学学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培养具有专业素质的人才,以将本学科进一步发扬光大吗?现在,比较文学所带来的开放意识已经渗透到了语言及文学研究的各个领域。

五四前后西学东渐,对中国文学产生了深远影响,那么现当代文学研究怎么能脱离比较文学的应用呢?现今讲坛上的文学理论基本上是“进口货”,在建立新的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文艺学的道路上,比较诗学将给文学理论的发展注人更大的活力;还有大量的中青年教师自觉地运用比较文学的方法,在各自的领域里勤奋耕耘,不断建树。总之,比较文学对于培养开放意识,对于转变学术观念,对于加强中外联系,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事实上,比较文学为语言文学各个学科的研究带来了新的突破口,它的影响广泛而深远。

所以,陈、刘两位先生认为,发展比较文学对于办好一个中文系具有全局意义,它应该成为全部中文系学科设置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处理比较文学与外国文学的关系问题一直是陈、刘两位先生考虑本专业教学改革的中心问题。他们认为,用比较文学的观念讲述世界文学史是外国文学改革的方向,而这种观念上的革新很可能会对全国各个高校的外国文学的教学工作产生推动作用。这种改革包括两方面的考虑,一是打通中外文学的界限,以中国文学为参照系来教授外国文学,二是打通东西方文学的界限,真正把世界文学看成一个整体来研究其间的种种关系及其运动规律。当学生学过中国文学之后,再从整个世界格局、从中外比较中来加以审视,就能更好地理解中国文学的特点和中国文学对于世界文学发展的贡献。这样,比较文学便不再是一门附加的课程而成为整个中文系教学体系中一个有机的组成部分。这些年来,陈、刘两位先生不断向自己的同事宣传这种思想,现在这种思想已成为他们的共识,成为他们进行教学改革的共同努力方向。

1995年,中国比较文学教学研究会在烟台宣告成立,陈先生出任会长,并在首届学会研讨会上作了中心发言,他认为,在比较文学发展过程中,教学不仅起到了开路先锋的作用,在今后仍是比较文学事业兴旺发达的基本保证,是这一学科发展的命脉。在发言中,他全面总结了十几年来的经验,而且对从本科到研究生培养的教学体制的建立、教材的编写以及学科的定位等工作提出了全面的设想。这让人不得不敬佩陈先生的学科前瞻性的远见和促进学术发展的独特眼光。

大会为比较文学的研究者们布置了三项具体工作,这就是3 本书,分别为中学教师、高等学校本科生、高等学校研究生编写,目的是把比较文学教学由中学贯穿到研究生教育。这是一件具有全局意义的大事情。它首次提出把比较文学的研究延伸到中学教育中去。目前给研究生编写的教材已经完成,该书囊括了比较文学的基本理论与比较文学研究各大领域。这是一部具有权威性的比较文学高级教材。陈惇与刘象愚先生均参加了该书的写作。该书已于1997年7月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为本科学生编写的教材也已基本完成,即将付梓。而为中学教师编写的教材正在进行中。

近两年,国家对学科分类进行了重新调整,在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及原国家教委新近修订的学科目录中,比较文学和世界文学已合并为一个专业,归属于中国语言文学类的二级学科。国家进行学科分类旨在改变原来学科分类过多过细的状况,拓宽专业路子,扩大人才的适应范围。在这种情况下,将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这两门学科合并为一个专业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刘两先生认为,专业合并并不是一个最理想的方案,因为它们各有自己的研究领域,各有自己的存在价值,是两门独立的学科。“世界文学主要是研究世界各国的作家作品的成就和价值,研究世界各国文学的发展过程、发展规律等问题。比较文学则是用一种国际的眼光,打通民族(国家)、语言、文化体系和学科的界限,研究各种文学现象的相互关系。”但这两门学科也的确有着密切的联系与共同点,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的合并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专业的合并给学科带来的既有机遇也有挑战,我们只有抓住机遇,迎接挑战,才能把比较文学发扬光大。


经过近20 年的风风雨雨和不懈努力,作为一门学科的比较文学终于逐渐在高等学府里确立了起来。为争取学科的发展空间与地位所进行的各项工作也没有白费力气,比较文学终于在学科分类中有了一席之地。两位先生常常提起季先生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应该把比较文学想得难一点。它不是把A 和B放到一起,然后列出一、二、三、四的相同点与不同点这么简单。

陈悖先生早年钟情于现代文学,奉“组织之命,师长之言”与外国文学联姻,后来又“自讨苦吃”地走上了比较文学的研究之路,用陈先生自己的话来说,他好比拿着中国文学与外国文学两锅夹生饭,唯一的办法只有熬成一锅粥了。

刘象愚先生早年毕业于外文系,专攻英美文学,多次到国外进修外国文学与西方文论,同时对中国语言文学又始终抱有浓厚的兴趣,然而也常常告诉学生们,学比较文学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作为一个比较文学的研究者,应该至少熟悉两种以上的语言、文学和文化。要有坚实的理论修养,更要有一种跨越文化和跨越民族的眼光和心胸。尤其是这种全局性的比较意识的形成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养成,它要求每位学者在一定程度上完成超越自身的改造,而对于在相对封闭的历史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一代学者就显得更为难能可贵。

谈到比较文学研究者的素养时,两位先生总是深有感触地说,在中国,真正科班出身的比较文学学者实在是凤毛麟角,我们这些人大都是半路出家,只能起个铺路石的作用,希望在年青一代学者身上;我们应该能够培养一批高水平的后继者,这样,学科发展才有后劲。正是基于这样的思想,两位先生十分重视研究生培养工作。

在这方面,他们也进行了一番艰苦工作,筚路蓝缕,从头做起,从招收世界文学专业比较文学方向的学生,到建立硕士点,到争取建立博士点,每一项工作都要付出辛勤的劳动。现在,建立博士点的工作基本就绪,两位先生又在考虑如何为博士生的学习创造更好的条件,这又是一项长期的基本工程,在资源的调配上,教材的建设上,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比如,我们尚缺少一部学科史和配套资料,我们应该有完备的书目索引,我们应该有一套系列的专题研究,我们需要专业所需的工具书和研究资料汇编等。两位先生说,这里恐怕有我们一辈子都做不完的事!严格地说,比较文学是舶来品。国外的学者起步早而且研究成果丰硕,不论是一般理论和专题研究都是如此。有时我们长久琢磨不透或者争论不休的问题人家早已有过探讨,得出权威的结论。因此,对我们来讲,同样需要“引进”。这是使我们的工作少走弯路,加快学科发展步伐的重要途径。

在信息科技的网络时代,闭关自守必然造成坐井观天的局限和狭隘。而从学科发展的角度看,比较文学是一门开放的学科,因此陈惇与刘象愚先生都十分强调学习和引进国外的理论和方法,为我所用。事实上,近10余年来,他们抓住一切机遇,邀请国外有关专家学者来北京师范大学举行各类学术讲座,这些讲座对于开阔学生的学术视野,加深他们对国外种种新理论流派的认识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也为他们自身加强中外文学比较研究中的国际合作创造了条件。

20 年过去了,陈、刘两位先生已为比较文学的教学和研究贡献了他们精力充沛的年华,当年默默耕耘,而今莽麦青青,亦可告慰平生了。20年间,陈停先生与刘象愚先生把比较文学从一个文学研究的可能性探索方向在北京师范大学确立为一门独立的学科;人们对比较文学的态度也从陌生与轻视转向承认与重视。两位先生建立比较文学的教学体系、修建一座连接中西文学桥梁的宏愿也基本实现。当我们今天徜徉在比较文学的书海中,在文学的神圣殿堂里领会比较研究为学术事业带来的生机与活力时,我们怎能忘记先行者们鞠躬尽瘁的辛劳和不为名利的奉献呢?

(原文标题为《确立比较文学教学体系  建造连接中西文学的桥梁——记陈惇与刘象愚先生》,作者: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   黄巧乐)
新检测(www.check.cc),论文检测集大成者,点此进行论文检测 >>>
收藏 分享 邀请
文章
© 2017 All Rights Reserved|Run by xinjiance.com QQ: 839371368|Email: emsn@qq.com|新检测

JS of wanmeiff.com and vcpic.com Please keep this copyright information, respect of, thank you!JS of wanmeiff.com and vcpic.com Please keep this copyright information, respect of, thank you!

返回顶部